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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膳刑堂

 

数日后的尚膳监

气氛凝重得如同大战前夕。

嬴政换上了一身极其不合时宜的玄色常服(他拒绝穿戴任何类似庖厨的衣物),面无表情地站在灶台前,彷彿面对的不是锅碗瓢盆,而是六国联军的百万大军。

而他身后,阵仗空前庞大:

·以御厨长为首的十名顶级御厨,瑟瑟发抖地跪在一侧,额头贴地,彷彿不是来指导的,而是来陪葬的。他们寧可去给千军万马做饭,也不想指导王上如何生火。

·太医令徐奉春,被玄镜「请」了过来,美其名曰「监测食材药性,以防相剋」,实则是沐曦点名要他来「活跃气氛」。徐太医脸色惨白,怀里抱着他的宝贝药箱,彷彿待会不是做菜,而是要给他开膛破肚。

·黑冰台首领玄镜,依旧一身黑衣,如同隐没在阴影中的杀神。但他此刻的任务不是擒拿逆贼,而是……根据王上指令,递送「葱薑蒜」等「可疑物品」。他那双习惯了握剑杀人的手,此刻僵硬地捧着一把小香葱,画面诡异至极。

·沐曦,则笑吟吟地坐在不远处一张铺了软垫的胡椅上,手里捧着一盏蜜水,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悠间模样。

「开始吧。」嬴政沉声道,语气如同下令攻城。

御厨长连滚带爬地上前,声音发颤:「王、王上,首、首要之事,是、是生火…」

嬴政一个眼神扫过去,御厨长立刻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。区区生火,有何难哉??嬴政心下不以为然,他当年率军远征、野外扎营时,没少见过士卒们埋锅造饭。在他看来,引燃柴火无非是火摺子一点之事,与点燃烽火台或营地篝火并无不同。

只见嬴政拿起火摺子,信心十足地吹亮,学着印象中士卒生火的样子,弯腰对着灶膛里堆叠的柴火便伸了过去。他以为能轻易看到烈焰腾起,却不料那灶膛构造与露天堆柴迥异,柴薪摆放也讲究松紧虚实。他只顾将火苗往柴薪底下塞,却阻了空气流通。

顿时,浓烟滚滚冒出,呛人鼻息,却偏偏不见半点火星,只有灰白色的烟尘顽固地瀰漫开来,反将那点可怜的火摺子光芒淹没了。

几番尝试下来,非但没生起火,那浓烟反而将他自己燻得够呛,几缕黑灰沾上了他线条冷峻的脸颊,玄色常服的袖口也蹭上了灶膛边的煤渍。?他从未想过,点燃这庖厨之灶,竟比指挥千军万马攻破一座坚城还要费劲!

「咳咳……」沐曦被烟呛得轻咳两声,看着他那副灰头土脸却仍强自镇定的模样,笑意更浓了。

玄镜目光一冷,手按上了剑柄,视线锁定那堆顽固的、正不断冒出滚滚浓烟的柴薪。在那呛人的白烟中,他彷彿看到某间密不透风的刑讯室角落,一个正被刻意点燃、用以產生大量刺鼻烟雾的湿柴堆。而那负隅顽抗、意图刺王杀驾的隐形敌人,在他的视野里也扭曲成了某个被绑缚于烟源上方、正痛苦挣扎、涕泪横流的囚犯。

一旁的徐奉春更是夸张,被浓烟一呛,彷彿见到了世上最剧烈的毒药,声音尖锐得几乎能刺破耳膜:「王上!危矣!危矣啊!此乃毒炭瘴气,吸之伤及肺腑,损及龙体根本!万勿再吸入!快!快服一颗老臣特製的清心辟毒丸!」他一边尖叫,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打开他那宝贝药箱,因为太过惊慌,那药箱的搭扣竟一时掰不开,急得他满头大汗,彷彿嬴政多吸一口烟就会立刻毒发身亡一般。

「闭嘴!」

嬴政被烟燻火燎,本就烦躁,再被这两人一个如临大敌、一个哭丧般的模样一搅和,更是火冒叁丈,一声呵斥如同雷霆炸响,总算让徐奉春僵在原地,抱着打不开的药箱不敢再动。

他强压怒火,终于肯分给旁边那抖得如同秋风落叶般的御厨长一个眼神。御厨长连滚带爬地膝行上前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「王…王上…恕、恕罪…这、这灶膛生火,需、需留空处,让、让气流通…」他颤巍巍地伸出如同枯枝般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将灶膛里的柴火拨弄出些许空隙。

嬴政皱着眉,依言照做,再次吹亮火摺子,对准那空隙处引燃乾草。这一次,只听「呼」的一声轻响,橘红色的火苗终于顺利窜起,贪婪地舔舐着乾柴,发出噼啪的欢快声响。

火,总算是生起来了。

嬴政直起身,不易察觉地松了半口气,额角却已因方才的忙乱和灶前的热度,隐隐渗出了一层薄汗。他抬手欲擦,瞥见袖口沾染的黑灰,动作顿时一僵,脸色更黑了几分。

「第一道菜,清燉鹿腩。」

嬴政看着沐曦写好的菜单,沉声宣布,语气如同点将出征。

一名御厨赶紧将早已处理好的一块上等鹿腩恭敬呈上。嬴政接过那块肉,入手沉甸甸,带着些许韧性。他学着方才御厨示范的样子,单手握住厚重的菜刀,另一手按于肉上,摆开了架势。

然而,那锋利的菜刀在他手中,竟比太阿剑还难以驾驭。该从何处落刀?该用几分力?他眉头微蹙,那块鲜嫩的鹿腩在他眼中,彷彿成了一块顽固不化、亟待劈开的巨石。

旁边的御厨长见状,魂飞魄散,手脚并用地跪行至侧,颤声道:「王、王上…奴、奴才斗胆…」他伸出不停颤抖的手,虚虚地比划着那块鹿腩,「这、这肉有纹路,顺、顺着纹理切,省力,吃着也软和…逆、逆着纹理,容、容易散碎,嚼着也费劲…像…像这样…」他极其缓慢地做了个下压切割的动作,生怕快了会惊扰圣驾。

嬴政凝神看去,见御厨动作轻缓,似颇为省力,便也依样画葫芦,控制着力道,尝试慢慢切下。然而,他低估了肉的韧性,这一刀下去,力道过于轻柔,只听「嗤」的一声轻响,刀刃陷入肉中却未能完全切断,软韧的鹿腩顽强地连接着,彷彿在无声地嘲笑他的迟钝。

这细微的阻滞感,却瞬间激起了帝王久违的好胜心与…被冒犯的恼怒。一块肉安敢如此顽抗?

他眉头猛地一拧,不再耐烦这等细緻活计,运起沙场劈杀的刚猛力道,手臂肌肉骤然紧绷,高举菜刀,以力劈华山之势,猛地一刀斩下!

「哐当——!!!」
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!那厚实的榆木砧板如何承受得住这般雷霆万钧之力,应声从中裂成两半!那块倒霉的鹿腩被这巨力震得飞弹而起,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不偏不倚,「啪」地一声,结结实实砸进了正紧张观望、瑟瑟发抖的太医令徐奉春怀里!

「哎呦娘呀!」

徐奉春只觉一个冰凉滑腻、沉甸甸的物事撞入怀中,低头一看竟是那块生肉,吓得是叁魂去了七魄,脑中瞬间只剩下「刺驾」二字,尖叫声凄厉无比:「刺、刺驾?!不是老臣啊!冤枉啊!」话未说完,已是双腿一软,抱着那块「凶器」鹿肉,直接瘫软在地,翻着白眼差点当场晕厥过去。

几乎在同一时间,玄镜身影如鬼魅般一动,瞬间从原地消失,下一刻已单膝跪在瘫倒的徐奉春身旁。但他并非搀扶,而是一手如铁钳般迅速检查那块鹿肉,指尖感受着那被君王巨力撕裂的纤维断口,其粗糙不平的触感,竟与某种以钝刀执行的、极致缓慢的刑罚所產生的创面惊人地相似…

「噗嗤——」

一直强忍笑意的沐曦,终于被这鸡飞狗跳、荒诞至极的一幕彻底击破心防,银铃般的笑声再也压抑不住,清脆地迸发出来,充满了整个尚膳监,与现场紧张惊恐的氛围形成了鲜明至极的对比。

嬴政脸色铁青,盯着那裂成两半的砧板和吓瘫的徐奉春,感觉比当年攻鄢郢时遇到楚军顽强抵抗还要难受挫败。这庖厨之内的「战事」,竟比沙场征伐更难以掌控。他从牙缝里挤出命令:「换砧板!」

新的砧板迅速被战战兢兢地送上。这一次,御厨长几乎是涕泪横流地跪求:「王、王上…万金之体…不、不敢再劳您大力…可否、可否容奴才…」

「囉嗦!」嬴政不耐地打断,但语气终究缓了半分,算是默许了指导。御厨长如蒙大赦,连忙爬起,却不敢完全站直,就那么半躬着身子,用颤抖的双手,极其小心地虚覆在嬴政握刀的手背上。

「王…王上…请、请您执刀…奴才…奴才引着您…」

御厨长的声音气若游丝,「这、这鹿腩…需、需逆着纹理…慢、慢些切…找、找到筋膜之间的隙缝…对…对…就是这…轻轻推过去…」

嬴政紧抿着唇,压下心头那股想一刀劈开的暴躁,极不习惯地任由御厨长引导着他的手腕,感受那细微的切割角度和力度变化。他天资极高,虽从未接触,但在御厨几乎是屏息的指导下,竟也慢慢将那块鹿肉切成了大小虽不匀称、但总算勉强过得去的块状。

接下来是调味。另一名御厨赶紧捧上早已备好的葱段、薑片、酒和盐等物。

「王上…清、清燉重在原味…需、需先焯水去腥…」御厨长指挥着旁人将切好的鹿肉块放入冷水中,一边壮着胆子对嬴政解释,「水、水沸后…撇去浮沫…鹿肉捞、捞出备用…」

嬴政皱眉看着这一套繁琐程序,强忍不耐。

「然、然后…另起一锅清水…放入鹿肉…下、下葱姜…酒少许…去腥增香…」御厨长一边说,一边示意旁边的助手将材料递过来。嬴政依言,将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香辛料逐一投入锅中,动作僵硬,彷彿在佈置军阵。

「最、最后…盖上锅盖…文火慢燉…时辰到了…自、自然酥烂…临出锅前…再、再调入盐味即可…」御厨长总算将最关键的步骤说完,已是满头大汗,如同虚脱。

嬴政看着那口终于盖上盖子的锅,里面的鹿肉和水开始慢慢加热,一种极其陌生的、需要等待的感觉油然而生。这与他惯常的雷厉风行截然不同。

歷经这一番理论与实践结合的「千辛万苦」,这道工序复杂的「清燉鹿腩」总算是勉强入了锅,开始燉煮。

还未等嬴政稍松口气,另一名御厨已颤巍巍地捧上一个大水盆,里面一尾鲜活肥硕的鲤鱼正有力地甩动尾巴,溅起一片水花。

「王、王上…接、接下来是处理这条活鱼…」御厨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预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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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厨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个大水盆,里面一尾鲜活肥硕的鲤鱼正有力地甩动尾巴,溅起一片水花。嬴政眉头未皱,伸手便欲接过。那鱼儿感知到危机,猛地一个挣扎扭动,冰凉的清水混着滑腻的鱼鳞碎沫,「啪」地一下,结结实实甩了嬴政满脸满襟!

水珠沿着他冷峻的脸颊滑落,玄色常服的前襟瞬间深了一片。

「大胆!」

嬴政何曾受过此等「冒犯」?即便是战场上的敌血,也未曾如此近身!龙顏瞬间震怒,帝王的威压骤然释放,那隻握住鱼身的手下意识地运起力道,猛地一攥——只听极轻微的「喀」一声,那原本活力四射的鲤鱼瞬间躯体一僵,尾巴无力地垂了下来,再不动弹。

全场死寂。空气彷彿凝固了。御厨们吓得魂飞天外,几乎窒息,个个面无人色,连呼吸都忘了。

玄镜身影一闪,单膝跪地,头深深低下:「臣护驾不力,竟令此孽畜惊扰圣体,请王上治罪!」他的声音紧绷,充满自责。但方才那鲤鱼自王上掌中被绞紧的脆响,竟在他脑中化作了另一种缓慢而令人窒息的挤压之声——某种特製的刑具正在无情地收紧…这念头如一缕冰丝闪过,旋即被他压下,彷彿让鱼溅出水花是极其严重的安保漏洞。

徐奉春刚被扶起来缓过一口气,一看这场面,见嬴政手中攥着那条「死状狰狞」的鱼,又开始手忙脚乱地翻找他的宝贝药箱:「王上!龙体要紧!鱼腥污浊,最易沾染晦气瘴毒,伤及手部经络!快!快以艾草薰手,再服一帖驱邪避毒的方子!」

沐曦先是惊得掩口,随即看到嬴政那副难以置信、又怒又憋屈,拿着一条死鱼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,再听闻徐太医的惊呼,终于忍不住笑得弯下了腰,肚子都疼了,边笑边断断续续地说:「王上…您…您这是杀鱼还是…还是审问刺客啊…哪有人…哪有人这样杀鱼的…」

嬴政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衣襟和手里那条眼珠微凸、显然是被他硬生生捏死的鱼,再看看笑倒了的爱妻沐曦,一脸无奈尽责的玄镜和快要吓死的御厨与太医,一种极其荒谬、脱离掌控的感觉油然而生。他这扫平六合的秦王,竟被一条鱼和一口锅弄得如此束手无策!
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那无名怒火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:「下一步,如何做?」

御厨长几乎是哭着回答:「回、回王上…需、需先去、去鳞…」他颤巍巍递上一把专门的刮鳞刀。

嬴政接过刀,学着御厨比划的样子,尝试着刮了一下。然而他力道运用不对,角度也生疏,那鱼鳞非但没顺利刮下,反而在刀锋的挤压下四散飞溅开来!闪着银光的坚硬鳞片如同暗器般,「噗噗」地喷射得到处都是——!

几片鳞片沾上了嬴政的额发和衣襟,玄镜下意识侧身想挡,肩头和冷峻的脸侧也被溅上数片,徐奉春「哎呦」一声,一片鳞正好弹到他额头,吓得他差点又坐倒在地,周围的御厨们更是无人倖免,个个身上都掛了彩,场面一时极其狼狈滑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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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,在十名御厨七嘴八舌、战战兢兢、互相补充又互相矛盾的指导下:「王上轻点!」「逆着刮!」「抓稳鱼尾!」。

嬴政总算勉强完成了刮鳞这项「浩大工程」,弄得周围银鳞遍地,眾人身上皆未能倖免。

还不等他喘口气,御厨长便颤声提醒下一道致命关卡:「王、王上…接、接下来需、需去除内脏…」

「内脏?」嬴政眉头紧锁,盯着手中那条死状安详却依旧滑不溜手的鱼,彷彿面对的是一个需要开膛破肚、验明正身的敌军细作。

一名较为机灵的御厨连忙递上一把细长薄刃的小刀,另一人硬着头皮上前,虚指着鱼腹下方:「王上…请、请从此处下刀,轻、轻划开…勿、勿伤及苦胆…否则、否则整鱼皆苦…」

嬴政依言,尝试用那把他觉得过于轻巧的刀划开鱼腹。然而,力度和角度再次失控——一刀下去,切口过深且歪斜,鱼腹内暗红与深绿交杂、形态难以名状的内脏混合物瞬间暴露出来,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鼻而至。

从未接触过此等景象的嬴政动作猛地一僵,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、混合着嫌恶与无措的神情。他下意识地想将这滑腻腻、血淋淋的物事从鱼腹中掏出来,但手指刚一触碰那湿软黏腻的触感,便觉得一阵反胃,动作更加僵硬笨拙。

「王上!使、使不得直接用手掏啊!用、用水冲洗,再、再用刀尖或勺子刮!」御厨长吓得声音都变了调,连忙示意助手递上一个盛满清水的铜盆和一个小木勺。

嬴政强忍着不适,将鱼按入水中,试图依言操作。水瞬间被染红泛浊,他拿着那小木勺,如同持着玉璽般郑重却又无比生疏地刮弄着鱼腹内部,试图将那些难以分离的内脏清除乾净。过程惨不忍睹,鱼胆虽侥倖未破,但鱼腹被他弄得狼藉一片,鱼肉也几乎被捣烂。

不远处的沐曦,看着他那一脸专注又无比狼狈的模样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一股滚烫的暖流夹杂着难以抑制的笑意直衝上来。她慌忙用袖子掩住口,却还是挡不住那喷薄而出的笑声,肩膀颤抖得厉害,连眼角都沁出了泪花。

「对、对不住…王上…」她一边笑一边喘气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掩不住的欢欣,「我…我实在忍不住…您这般…这般为我…我心里欢喜得紧…」

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復,却在看到那条被「处刑」的鱼时再次破功:「可…可您这哪是…清理内脏…分明是…是在给这鱼施以…醢刑啊…哎呦…」

笑声稍歇,她望着他无奈的侧脸,眼神软得能溺出水来,轻声嗔道:「…又实在是…太可爱了…这比看百戏还精彩…」

徐奉春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,连声惊呼:「王上!此等污秽腥臊之物,最易滋生疫气,万勿沾惹过甚!快!快以薑片擦拭双手,再薰艾草辟邪!」

玄镜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条在帝王手中被开膛破腹的鱼,以及嬴政那沾满血水和黏液、正尝试将内脏与鱼肉分离的手指。他的眉头紧锁,那专注的神情却并非全然的担忧,反而更像是在观察一种从未见过的刑求手法。

看着那细小的刀刃在鱼腹内笨拙却又极具破坏力地刮弄,搅得一片狼藉,玄镜的眼底竟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、属于专业人士的评估光芒。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剑柄,脑海中飞速推演着:此等手法若加以改良,用于撬开某些紧闭的嘴…或许能產生意想不到的震慑之效?虽看似凌乱,但其过程中所展现的对内部结构的破坏与施加的心理压力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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