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
“他连把话说明白的诚意都没有,当自己是什么人,还要我来猜他的用意。”澹台信端着架子,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,贺润那里走漏了消息,陈家也许就知道他想做什么,他是断不能随意信任陈青涵的,甚至不敢肯定贺润是真的那么懵懂,还是联合了陈家借机向他寻仇。
贺润看神色有点失望:“话我带到了,合不合作看你,别把我送回瓷窑行不?我听说塔达人又打来了,你可不能把我丢在兑阳啊。”
“这事我说了能算吗?”澹台信捧着茶暖手,“如今能让你留在大鸣府的只有一个人。”
贺润眼珠滴溜溜地转,随后又上下打量澹台信,忽然凑近:“好哥哥,把我也引荐给钟侯怎么样?”
饶是澹台信,此时也眼皮一跳,贺润几乎快趴到他膝上了,抬着头眼巴巴的看着澹台信:“我都听说了,现在这位节度使年少风流,你最近不是和他关系不错嘛?我要是也能在侯爷跟前说上话,哪还需要回瓷窑里吃苦?”
“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?”澹台信拎着他的后领,强行将他拉起来坐直,“你的那些徒子徒孙呢?申金彩出事之后多少太监做猢狲散了,连你都留下了一条命,那些小太监大多还活着吧。”
贺润眼神躲闪,一看就是心里有鬼,澹台信也不跟他废话:“过几天我要出门办事,只要你召集能帮忙办事的人,我会说服钟怀琛给你换个差当。”
贺润果然脸上藏不住事,眼睛顿时亮起来了:“这话当真?你要多少人手?”
“你当年那支净军,还剩多少人?”澹台信眼神仿佛能看透一切,贺润这个嘴上没个把门的都不敢在他面前扯谎:“我也不确定现在还能召齐多少人,这些年日子不好过,死的死散的散……。”
澹台信并不与他废话,喝了口茶:“明日就会有人押送你回兑阳。”
贺润尖声叫骂,又被澹台信一个眼神看得闭了嘴,老实道:“七、八十个应该是有的,不过,没钱我可未必叫得动他们啊……”
澹台信不置可否,结了茶钱就往外走,贺润拿不准他是什么态度,有些慌了:“喂,澹台,我今晚住哪儿啊?”
澹台信有点皱眉地看向他,贺润早已体面不在,索性破罐子破摔了:“我现在身上就只有几个铜板,要不是陈青涵派人送,我都走不到大鸣府。”
澹台信任由他牛皮糖似的一路跟着自己:“我虽病了一场,但还没糊涂。上次见你的时候,我把身上所有银子都留给你了。”
“就那几十两,从前都不够我一餐的。”贺润小声嘀咕,“你这是去哪,再往这边走,就没有好客栈了。”
“我哪有闲钱让你住上房?”澹台信拐进巷子,推开小院的门,“不是嚷着要见钟侯么?我给你这个机会,看你能不能凭着他翻身了。”
钟怀琛果然抽空回来看了一眼澹台信。他今天领着人四处征调军粮,盘点军备,累得一口气也没喘,回来便有一种往澹台信身上躺的冲动,岂料一进屋就见到桌前还坐了一个小白脸,钟怀琛记性好,分明记得他身上那件袍子是澹台信的——那还是钟怀琛之前特意吩咐人给澹台信做的新冬衣。
那小白脸没有澹台信那么高,穿澹台信的衣服稍显臃肿,不仅如此,他还煞有介事地点评:“你家这茶叶太次了,不知道压了多久的货,一点香味都不剩了。”
澹台信在里屋收拾行李,似乎没有搭理他的意思,那小白脸本还想继续絮絮叨叨,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年轻人进来,他立时收了德行,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“这位就是小侯爷吧,几年前见过呢。”贺润这人没别的本事,就是见人就能笑脸相迎,不管面对的是什么人,他都能亲热得像是本该如此一般。
钟怀琛没认出一面之缘的人,皱着眉盯着他,澹台信从内室出来的时候贺润正拐着弯和钟怀琛套近乎,但钟怀琛听出他是谁以后眉头就没解开。
“我留贺公公在厢房歇息一晚,明晚他和我一起出发回兑阳。”贺润还在场,澹台信略过了陈青涵的那些事没提,钟怀琛也碍于有外人在,没有第一时间发作:“你要走?”
“出门办事。”澹台信避重就轻,又不得不分了半句话哄他,“去去就回。”
上次出门迟了约定时间九天才回,钟怀琛冷笑一声,恍然想起上次澹台信出门也是为了这个小白脸。